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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除夕 发表于 2018-8-13 10:02:36

  • 那 年 除 夕

   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,大约是我六、七岁的时候,有一年的除夕夜令我记忆深刻,缕缕暖情从心底深处泛起。童年的除夕夜是温暧、快乐和新奇的,是掰着小手指热切期盼中迎来的,是在时光匆匆流失无耐选择中迎来的,是夹杂贫困、饥饿和父母劳累身影中迎来的。

    那年除夕早晨,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来,红彤彤,温厚亲切,俨然是父亲宽宽肩膀。按照老家的习俗,上午家人的事项是挑水、贴对联、准备年夜晚,下午的工作主要事项是家族中最年长的人带着族里男人们去上坟,一种说法是请先人们回家过年,一种说法是给祖宗们“送钱”。那时年龄小,并没有认真去思考这类问题,无论去给先人们“送钱”还是请先人们回家过年,都是心怀敬畏之意,安安静静跟在长辈们的身后,不该说的话不要多说,既使说话声音也要压低,神圣之感如同宗教。早些年祠堂拆除后,这种上坟仪式构建了童年最庄重的事,敬畏先人,敬畏天地,也应该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。按照上坟仪式:压坟头纸,燃放鞭炮,给祖坟磕头,这是童年时代肯干的事。

    我们家的祖坟有两处,一处是我爷爷奶奶的坟地,在村子南面;一处是曾祖父曾祖母墓地,在村子西面,都是原来自家的沙薄土地。我家辈份高,父亲又是家族的长子,每年上坟之类的事大都由我父亲带领。父亲对待这件事异常的虔诚和郑重,每年带着自已晚辈和后人履行不算仪式的仪式,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孩子,也大都心态谨慎,不敢有丝毫狂妄放肆。那年除夕下午,父亲端着供品,我的哥哥、弟弟、堂哥、堂弟八、九跟人跟在后面,上坟结束时,太阳快要下山了,天气渐渐变冷,不时地飘动着一两朵雪花,正准备回家,父亲突然问到:“你们看西边水沟子里是不是蹲着个人?”随着父亲的问话,我们把目光移向了西侧半废的水渠里,果真有一位穿着黑色棉布袄,戴着旧毡帽,低着头,半蹲在沟渠里的人,是谁?这个时侯不回家过年?一定有什么事?父亲毫不犹豫竟直向那人走过去,我们也跟着靠了过去。父亲跳下水沟渠,弯下腰,将那人拉起,这时我们才看清,一位六、七十多岁的老人,脸夹消瘦,深深的皱纹里堆积一块块黑斑,稀疏的小山羊胡带沾连着白色的鼻涕,两眼迷离,似在睡梦中,父亲拉住老人的手,端详着说到:“你不是程家庄的羊馆大哥吗?快过年了,天气又这么冷的,你怎么还在这沟渠里?”老人睁开双眼,用力地看着父亲,在脑海回忆着扶起他的人是谁,有些不确切地问到:你是不是庙子官庄村东头的老王家。

    “是我,小时候跟你在南岭上放过羊,还是你教怎么圈羊的。”父亲提醒地说到。

    “是,这一晃就三四十年的事了。”老人说话有些自言自语。

    “老哥呀,这天快黑了,你怎么还不回家?”父亲关心问到。可能问到了老人的伤心处,老人开始抽泣起来,用棉袄袖子擦试泪痕的眼睛,悲愤地说到:“儿子是我一把汗水一把泪好养大地,现在成家立业了,不愿跟他老子过了,要分家,我就这一个儿子,他想分家,让他老子我一个人怎么过呀?”

    “老哥呀,你这是什么时候从家出来的?家里人知道吗?”

    “离家两天了,在家里听着儿媳妇吵着要分家我就烦,那里还跟他们招呼”

    “老哥呀,这么冷天在这里也不是个事,先回家过年,分家的事等过完年再说。”

    “不回去,我就在外面饿死冻死也不回去,看他们怎么能过好年。兄弟,你不用操心了,孩子们还等着你回家,走吧。”

    父亲见一时难已做通老人思想工作,孩子们都在这荒天冷地等着不是个事,跟我们说:“把祭祖的鸡和猪肉放到竹篮里给我留下,其他东西你们先带着回家吧,我先把老人家送回家再回去。”听了父亲的话,我们竟不知道应该劝父亲回家还是劝老人回家,一帮孩子竟没有说出一句安慰的话,按照父亲的要求,哥几个相互望了一眼,咽着口水,极不情愿回家了。

    父亲是如何说服羊倌大哥回家的,我们不知道,父亲也从没有提起,这一段在脑海里好像失忆了。童年快乐随性的,回家一会儿就溶入母亲的暖暖年夜饭里。我们围坐自家炕席饭桌旁上,温暖而又焦急。父亲还没有回来,时间又实在太晚了,在母亲的允许下,我们开始慢慢吃起来,记得父亲回家时,披了一身雪,坐在暖炕上我们竟不知外面天空下起了大雪。母亲急忙拿把条帚扫父亲身上的雪,又把棉帽挂在墙壁挂勾上,父亲到屋门口外跺跺脚,将鞋子放在房门后上了炕,这时母亲从锅里的把热菜端了出来,我们又围坐桌子边,但没有动筷子,父亲有些兴奋或者是轻松,从不喝酒他竟自已倒满了一盅,浅浅地喝了起来。我们却静静围坐在桌子旁听他讲讲今天老人的事,父亲不善交流,今天的事可能对他很有触动很深,主动地说到:“今晚的雪真大,看来明年又要大丰收了,大雪是个好兆头。”这当然源于父亲对粮食丰收的渴求胜过一切事物,答非所问,不是我们想听的结果,母亲也想知道今天下午发生的事,问到:“今天你送的老人是谁家?这么冷的天让老人家跑出去多狠心。”“噢,是程家庄羊馆家,想不到现在年青人真不知道好呆,真应了那句话‘花喜雀,尾巴长,取了媳妇忘了爹和娘’。没有父母你那里来的?没有父母你怎么娶媳妇成家的?忘本呀?”父亲有些自言自语说,我们相互望了一眼,没有人敢接父亲的话,还是母亲接过话说到:“孝敬父母是祖祖辈辈代代相传,是天经地仪的事,不孝顺儿女也不少见,人们就常说:“痴心父母古来多,孝顺儿孙谁见了?羊馆也是苦命人,老伴死得早,一个大男人一把辛酸一把泪把孩子拉扯大,到老了儿子这样待他,真不该。”“儿子也认错了,就是媳妇不像话。”父亲纠正说到,“媳妇闲老人不干净,农村人干净那里去?如果做儿女常给老人洗洗涮涮怎能不干净,瞎找理由。”父亲脸上泛起了红光,额头的血管更是清晰明亮,父亲有些温怒,但在除夕夜还不至于发火,好在很快平静下来,因为对待自己父母,父母是给我们做出了榜样。爷爷在世时,都是母亲给老人缝缝补补洗洗涮涮,所以后来也常听母亲抱怨说:“真随你爷爷,身上的油渍真难洗”。

    父亲喝过两盅酒后,外面已响起除夕的鞭炮声,我们立即浑浑欲睡中振作起来,新的一年又开始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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